Sunday, 10 September 2017

随笔 - 认输

荒废了两个礼拜,总算又捡起了那上到一半的online course。

这个年代我们做这行的,在工作上应用machine learning,好像也是必然的事,只是看早或迟,多还是更多而已。加上本人当时工作遇到瓶颈,认为学了就能解决所有问题,经由前辈介绍,就愤然签下了这个长达11个礼拜的课程。

虽然说课程是11周,但如果你进度快,在三天里面上完也是行的;于是本人就在三个礼拜里用周末的时间上了5堂课(差唔多啦,你以为唔驶做咩)。

然后那天我在办公室里带上耳机准备上课时,同事经过我座位对我说:“MJ你周末都在上课,有时间写prof叫我们写的paper吗?”

噢对,paper。

那时离deadline约三个星期,如果每天祈祷五十次,剩下的时间都用来赶工的话,也许还是搭得上这趟末班车的。

本人也不是不想写;可是如果觉得自己的工作没什么价值,就觉得宁缺毋滥,不如把心思放在正事上,等到有一定的成果时才来做不是更好么?

但最后我还是放下手头上的事,尝试看看有没有办法做出什么成绩出来,毕竟team里的每个人也都在努力。

虽然到最后还是发现来不及。

像我们这些成功惯的人(无论主观还是客观来说,本人——感谢上天——在某些方面确实做得比一般人好),最难接受的就是失败——这种如此“理所当然”的事,怎么可能会做不到呢?

想起母校若干年前一句震惊了校外5千亿人的标语:成功是一种习惯。 先不管校长当时有没有要一语双关,不过这句话要带出的含义是“只要坚持好的习惯,你离成功就不远了”。

可是倘若你要狂妄一点把它解读成:We have succeeded so many times that it becomes a habit也是说得通的。

我们都是平凡人,就别说成功这种遥不可及的事了。想象你平时四位数相乘两秒就能算出来、闭上眼睛都能投三分、天天跑马拉松也没问题。然后突然有一天这些都做不好了,甚至连基本的加减乘除、走路举手都变得有些吃力的时候,我想只要一个稍微对自己有点要求的人,都会有些情绪吧。

然后你就会想:啊,应该是我不够用功吧,应该是我没放足心思吧。所以你就会开始投入更多,鞭策自己去重拾过去那些让你引以为傲的事。努力一天不够,就努力一个礼拜、一个月;练习一次不够,就多练十次百次。

因为只要肯去做,总有一天还是会成功的,不是吗?

遇到不如意的时候,我总是告诉自己,我不是神:我不可能永远都一帆风顺、不可能每样成绩都出类拔萃、不可能事事都做到完美无瑕。

既然如此,为什么有时还是找不到那个理由,可以坦然地对自己说:“就这样吧。是时候放下,去做做别的事了。”呢?


可能对我们来说,有些习惯,总是比较难改吧。


Friday, 1 September 2017

随笔 - 比惨

每次和别人讨论到经济不好钱不够用的时候,总会有点不以为意嗤之以鼻的感觉。

若真经济不好,怎么商场依然人满为患新车仍然比比皆是?
如果你真没钱,怎么周末还能和朋友吃香喝辣看戏逛街?
如果你真没钱,怎么不是搭巴士骑摩托用最廉价的非智能手机?
如果你真没钱,怎么不一下班就赶紧打份兼职做点小买卖开源一下?

呵。

但其实我自己何尝也不是一样?

每次和别人说自己很忙的时候,我总会有点心虚——我真的忙么?
如果我真忙,怎么还能抽时间去运动看youtube写几百字的facebook status?
如果我真忙,怎么还可以花一个小时和同事吃饭,而不是咬着免洗汤匙在lab里做实验?
如果我真忙,怎么不是一早就开始工作,凌晨回去睡四五个小时后又准备上班?

册ッ。

可是到底要做到什么程度,我才能义正辞严地和大家说:能做的我都做了,事情仍然是这样我也没什么办法。

抑或其实是我一直都太贪心。其实是我不怎用心。其实是我不够决心。

即便这几点你都做到了,依然还是会有比你穷比你忙比你惨的人对此不屑:你在嚷嚷什么,我都还没出声呢。

我们常常跟别人比较谁比较好,却更多时候在跟别人比较谁比较惨:“考6科很多咩,我这个sem有7科啊”“才OT到11点啊,我昨天在公司睡啊”。

因为不堪,是我们仅剩可以对人炫耀的成本,



和让我们逃避什么的最后一份慰籍而已。

Sunday, 27 August 2017

随笔 - 本人当TA了

托教授的福,本人这学期被收纳为Teaching Assistant的一员,到他负责的实验课教课。

认真来说也不算是教课。这三个小时的时间教授会花近一半的时间讲解待会实验的内容,剩下的时间才进行实验。我和我的搭档就会在lab里look look see see,解答一下学生的疑惑并防止他们做出烧坏电板或误食LED之类的事。

我们坐在课室后方,看着教授向学生讲解如何解读电阻上的颜色线: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要念电子工程的人都不可以是色盲;不过我们机械工程比较包容,所以就算你是色盲也没什么关系。”

包什么容?到最后那些色盲的人也不是看不懂电阻量。我一面心想,一面微笑应付不知道是因为灯光问题还是基因问题分不出黑色和褐色的学生(好啦,这两个颜色有时还蛮难分辨的)。

第一次当TA,虽说不上兴奋,可是也有一点小期待,又有一点小担忧。

其实本人也并非没有授课的经验,毕竟中学毕业后就浑浑噩噩地教了几个月的科学补习,上个学期也接下了一份mentoring的工作,负责监督几个小孩制作一些robotics之类的玩意,装逼地提供一些不知道有没有用的建议。这两段经验要面对的学生加起来都不到十个,而这次负责的两班都超过这个数字;其中一班就有27人。

实验开始之前他们必须先把电路组装好;我们游走在长桌之间,指导他们如何把荧幕里的电路图变成实体线路。我解释着transistor的操作原理,不禁回想起当年自己也是如此走来,才勉强达到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程度。

突然发现自己的学习过程都是这样:前些阵子才在联立方程组苦苦求存,一转眼就对微积分驾轻就熟。很多事情就像东方的性教育一样,长大了时间到了自然就会了。

这种就是现实的压迫哦不是经验的累积吧。

战战兢兢地检查屁孩们接的电路之后(其实有点小怕,毕竟万一有什么差池烧掉了电板lab和我都会遗臭万年,literally and not literally),大家终于可以把code upload到controller里啦!

看见学生用“我们”的code让LED、buzzer发光发声后露出各种“oh my天好神奇”“原来我是哈利波特吗”“我很快就可以一统天下了科科”的表情,我会心一笑。


我想这就是我喜欢教书的原因吧。


Sunday, 20 August 2017

随笔 - 心老

那天吃饭时学弟(竟然叫一个大自己四年的人学弟,真是不知廉耻)提起他们orientation camp的事,当下本人的反应就是:

哈?camp?几岁了哦还有camp?

学弟解释道这个两天的迎新营目的在于知道一下在同一栋楼工作的伙伴长什么样子,和大学陪你疯陪你闹那种还是有差别的。

开学前的这两三周校园真是充满着生活营:从办公室走到食堂路上经过的广场上围坐成一圈等开饭的新生;周末睡醒看见宿舍对面空地穿着彩色衣服追逐和嬉闹的小孩。看着他们你追我跑朝彼此泼水用生命呐喊尖叫,本人也只能感叹:年轻好好哦。

想当年本人也和这些人一样年轻过,充满热诚干劲和期待,也不知不觉参与了四届的迎新营。虽然到后期的时候偶尔还会回过神来有一种“我在做什么来着?”的感觉。

现在已经很难找到什么力气去做一件事了。

有时身边出现什么新事物,就算确实饶有兴趣,难免也会觉得丁点“唔好搞我啦,俾我好好地做晒啲嘢跟住休息下好过啦”,然后就窝在房间里看动漫男主角和他的老鼠猫狗鸟玩耍。

结果不知不觉,搞不好一生也就这样过去了。

也谈不上经历了很多社会的历练,或是一路走来吃了什么苦头,那究竟是为什么才过了两轮的我们,心就已经变得那么苍老了?

有些时候可能也是withdrawal吧,享受够了以后就会有一种要安安稳稳平平淡淡过日子的想法。虽然本人年轻的时候也不怎么疯癫,认真说起来其实是有点沉闷。

不过其实想一想如此平淡没什么起伏的日子也没什么坏,如果你愿意就这样过的话。

问题就是很多人也确实不怎么甘愿。至少大家等到老了的时候就会很多“哎呀早知我那时就应该怎样怎样啦”的moment。

所以很喜欢那几句歌词:

没什么不好,你就怨日子枯燥。没什么烦恼,恐怕就想到什么生存意义想到没完没了。


人,有时真的很难服侍。


Saturday, 12 August 2017

随笔 - 华语

那天和友人出去时大家聊起了他巧遇中学朋友的事。

“那时候和她讲话就觉得怪怪的,过后才发现原来我们一直都在用英语对话。她告诉我说由于工作的关系,就习惯了用英语交谈。

“可是我们都是从独中出来,不是应该和彼此讲华语么?”友人觉得困惑。

像我们这些懂华语的华人,看见不谙华语的同胞时,就算不至于歧视,心中也会有点不舒服:“怎么一个华人可以不会华语啊”。更不要说会如何看待那些看不起华语的人了。

然后我就会想起我的邻居:虽然不知道她看不看得懂中文,这位年过半百的aunty是不会说华语的;满口英文的她却能说福建话。那这样的人还算不算我们这些“正宗”华人见一次踩一次的香蕉人呢?

再回想起本人在美国某药剂行买东西时听见两位相信是华裔的店员对话。其中一位和对方请教一些关于中华文化的事情,并解释道自己对这些习俗一窍不通。

如果一个华人在一个不说中文的家庭和没有中文的环境成长,而且又没办法接受正规的中文教育,不谙中文的他们是不是也需背负着背弃祖宗的罪名呢?

虽然本人很庆幸自己会说这个能和十多亿人沟通的语言,可是如果你现在问我,我会认为自己会不会说华语并没有很要紧,因为这个语言和我其实没有什么关系。

按父权来说,本人的母语是海南话。第一语言是广东话,第二语言是英语;国语是马来语。华语无论怎么排也不会超过第五,照关系而言确实没什么必要学的。

对于“既然我们都是华人我们就应该讲华语”这样的说法感到很纳闷。那请问我可以说“既然我们都是马来西亚人我们就应该讲国语”,或是“既然我们都是客家人我们就应该讲客家话”吗?假设你我都懂德语,而我们要讨论的课题用德语也能传达,甚至更能有效解释其中的意思,那用德语交流有什么问题呢?

如果华人之间对话真应当说华语,那华人之间吃饭是不是也只该吃中餐、见面只该穿汉服?

有时候在对不说华语的香蕉人皱眉时,也应该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穿的是西装还是唐装、用的名字有多中华、有没有认真在度过和领会各个传统节日的意义、知道并履行了多少中华文化、礼义廉耻忠孝仁爱有没有做齐……


不然说得再多,也只是五十步和百步而已。


(在这里本人将Mandarin称之为华语,和Chinese中文的概念是不一样的)



Sunday, 6 August 2017

『一年以后 —— PhD入坑年记』

其实本人去年就想写这样的一篇文了,可是觉得才经历几个月的时间就下笔,未免也太过草率和主观(难道现在就不主观了吗?),所以就等满一年才写。
下面是本人入坑一年以后的一些想法,还有一些很多人会问我的问题。与大家共勉。

Saturday, 29 July 2017

随笔 - 习惯

告诉家人检查结果后,母亲问我说难道我这么多年来都没有发现到这个问题吗?

“身体是会根据不同情况自我调节让自己恢复正常的,所以时间久了也不会察觉到有什么问题。”我转述医师的话予她。

与其说不会察觉有什么问题,倒不如说是‘习惯’了这些问题吧。

想起中学读过一篇不要问我题目是什么的古文。故事讲述主人公家里的书房不知怎么的陷了一个大坑,让他在房间来回踱步念书的时候总会被坑得翻云覆雨五体投地。主人公当然很森77,可是为了努力读书写文章给后代子孙考试他只好继续忍耐下去,然后跌了几次后他也习惯没有再被绊倒了。

有天主人公不知道他谁来到书房,看见地上的大坑,就说“啊你过了几百年就要变名人了,在家里还一直被坑像什么话呢”,于是就叫人把洞给填了。

把洞填了之后主人公还是跌倒了:因为他早已经习惯了书房的凹陷,现在凹陷消失了他反而‘觉得是地上高了起来’,所以又常常被绊倒,过了一段时日才恢复正常。

很多时候事情并不是当局者迷,而是你根本不知道自己迷在其中,而且觉得情况仍然安好,认为这才是事情应有的样子。

当然啦,东西并非总是那么负面的,也有很多中性的情况。

就像每开一次眼界总会有很多让人mind blown的发现和困惑(废话,这难道不是大开眼界的意思吗):原来大部分人都会这样做的、其实我是在少数的那端、到底事情应该像我们这里这样还是像他们的那样?

从KL来到新加坡,才知道手机是可以随意放在桌上的,到了墨尔本更是惊讶原来家门是可以不上锁的;开始健身之后才注意到:原来大部分人袖子和手臂之间是不应该有什么缝隙的;出国回来谷歌一下才晓得我们看见右驾不是奇闻,倒是别人觉得我们左驾才是怪胎。

和朋友聊八卦的时候常常会有这样的对话:难道你不觉得XX很(挑剔、严肃、多虑……)的吗?有时会连连点头附和,有时却会想:到底是那人真的有问题,抑或是我们(草率、不认真、想得不够远……)?

对于这种事情,大家总希望自己是在normal distribution里又肥又圆的那一块。正巧的是一直安逸在同温层的我们,无论左看右看自己都像是众数啊。


最后只是看到底会不会出现这个机缘,让你(愿意)抬起头来,看见这个世界其实并不是只有那坨黑色的羽毛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