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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day, 26 August 2016
Sunday, 14 August 2016
《习惯》
你已经有太多的习惯。
习惯了你们之间的渐行渐远。
不晓得什么时候开始,你们的世界没有了交集。
你们的生活依然没变,
但却像是两个生活在平行世界的人,
同一时间吃饭,同一时间工作,
身边的却不再是同一个人。
习惯了不再熟悉有关对方的事物。
你所知道的消息,
只限于社交软体上的状态和别人口中的传闻。
偶然有人向你问起对方的近况,
你只能微笑着说自己也不甚了解。
心里其实却很想说,自己从来都不了解这个人。
习惯了他对你的不重视。
你可以坦然地看着对方雀跃地讨论某次出游,
即使他从来都没想过向你邀约;
亦可以大方地帮他与别人合影,
就算你们已经许久没有照过一张相,
而他也没有察觉镜头背后的苦涩。
习惯了自己的有求必应。
有时那个沉默许久的对话框忽然跳出,
你也不会抱太大希望地点入视窗,
因为你知道尾随着两句寒暄的,总是一些他对你的请求。
你呼了一口气,然后动身帮忙对方,
毕竟你们始终是朋友,在他需要你的时候。
习惯了不主动去找对方。
你不想把自己搞得如此卑微,
去乞求对方的注意和关心,
因为你知道最后得到的,
会是更多的冷漠和已读不回,
还有那颗被摔碎的心。
习惯了追看对方在脸书上的动态。
仅是追看而已,
你不会对他的任何帖文赞好,
或是想过去那样在底下留言,
因为你不想让对方知道你对他还是多么地在意,
也不晓得对方是否还在乎自己。
习惯了自己的假装。
假装自己习惯了这些习惯、
假装每当夜深不会再缅怀从前、
假装不把他背对你的身影放在心上、
假装失去这个若即若离的人也能过得安好、
假装与对方还是朋友,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朋友。
* * *
那天你们偶然碰面,
两人谈笑甚欢,好似以前。
仿佛你们从未有过芥蒂,
彼此心中的疙瘩突然消失了。
你松了一口气:
或许大家从来都没有改变,
或许一直以来都是自己想太多,
或许自己在他的心中,还保留着一个位置。
然那天以后,
一切又回到原点。
你才发现你和他其实已经相隔太远,
两人之间的那一条鸿沟,
裂口宽大得没有人能够跃到对岸。
而且即便真的跨过了心中那关,
让彼此重新友好,那又怎样呢?
有些伤口,是永远都不会愈合的。
你按着那片又被撕开的伤痂,
苦笑着想止住涌出的血。
至少你还剩下那些习惯。
Sunday, 26 June 2016
《變好》
“我那天見到她了。”他在仰臥起坐的時候突然說。
我們剛跑完步,正在運動場中央的人造草皮上做著一些簡單的運動。雖然時間已經很晚,跑道上依然有幾個人在慢跑,時而經過我們面前,阻擋了投射在場上的聚光燈光。
佑文口中的她是Jane,他的前女友。他們在大學相識,拍拖了三年,卻在一年前分手了,據說是性格不合,但女方不久後就展開了另一段戀情。佑文沒和我們談論這件事,我們這些外人也不便多問。他們前幾天在某個朋友家中同學聚會,兩人都有出席。
“怎樣?”我說,默數著第十七次的仰臥起坐。
“沒有怎樣,”他繼續仰臥起坐,眼睛直直望著前方。“我嘗試和她說話,可是她還是處處避開我。”
“你知道她為什麼會這樣吧。”二五、二六、二七……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才說:“我只是沒想到她會那麼……那麼冷淡。”我感覺到他一開始不是要用冷淡這個詞。
“都過了這麼久,你對她還有感覺嗎?”我問一個自己也猜到答案的問題。
佑文停下動作,坐起身來雙手抱膝,身體彷彿一個栽在地上的P。“沒有了,只是見到她的時候,心裡還是有一點……怪怪的。”
我嘆了一口氣,盤腿坐下。“一個曾經如此熟悉的人現在變得這麼陌生,會放不下也是人之常情。”
他沒有答話,低頭搓揉地上的假草。
“過去就讓它過去吧,至少你現在過得很好啊。”我安慰他。
自從和Jane分開以後佑文確實改變了很多。他戒掉了多年的煙癮、靠運動減去了身上的贅肉、改掉過往的壞脾氣。生活也變豐富了:報名了商業課程、每週末到孤兒院當志工、甚至這年還去了三次背包旅行。之前Jane一直要他改進或要和他一起完成,卻也叫不動他的事情,他都已經——或是正在——一一實現。
我忽然發現原來佑文的積極上進不是想用一堆事物來麻醉自己的傷痛、也不是要重新開始一段人生讓自己變好,而是為了Jane。也許是想要變成她期許的樣子博回她的歡心、也許是想讓Jane後悔和變得更好的自己分開、也許是純粹想要證明給Jane看,自己沒有了她其實也可以過得很好——他一直都是這麼認為的。
可是努力的成果沒有期望的見證人——Jane從此沒有再看過他一眼,好像他這個人再也不值一提。她的世界裡已經沒有了佑文,即使佑文的世界裡還有她。
“是啊,現在過得很好,但是為什麼還是開心不起來呢?”他苦笑。
我不曉得該說什麼,卻也不需要再說什麼,只好跟著苦笑,然後陪他跑另一圈不知什麼時候才會結束的跑程。
Friday, 17 June 2016
《篮子》
你的生命里充满了篮子。
它们各个有着不同的大小、不同的样式、不同的颜色。
有手工编织、充满儿时回忆的藤篮;
有密不透风、颜色亮丽的塑料篮子;
有轻巧方便、却吹弹可破的折纸篮子。
你小心翼翼将它们收藏在不同的地方:
学校宿舍的寝室、办公室里的座位、家乡老家的那个橱柜。
有些你已经忘了它们的存在,
那天偶然打开抽屉,才发现那个黑暗的角落,
竟然也堆积着数个篮子。
它们依然与你记忆中的一样,只是封上了一层薄尘。
你微微一笑,却忽然感到一丝哀伤。
你轻轻地关上抽屉,深怕抖落它们身上的尘埃,打扰它们的宁静。
你看着所拥有的篮子,
它们整齐地排列在一起,
数量多得你不得不将它们列成一个清单,
记录在手机的记忆卡里。
你扫过那一行行的名字,
心中有一股莫名复杂的感觉。
你回想儿时,
那时候的你,接触的世界不大,
手上的篮子也不多。
所幸的是,你也没有什么牵挂,
肩上没扛多少重担。
每次手中多了什么东西,就通通把它们扔进仅有的那几个篮子里,
让篮子为你分担这些负累。
它们尽忠职守做好篮子的职责,从来不曾让你失望。
你放进去的物事,它们都细心为你存放着。
直到你将它们取走,
或者直到那些东西被遗忘在尘埃里,化作灰烬。
你慢慢长大,拥有的篮子越来越多,手中的东西也逐年增加。
你仍然保留着把这些重物放入篮子的习惯,
却也开始谨慎地调整存放的地方:
这个由粗铁丝绕成的篮子要用来盛装电脑、书本等大型的物件;
那个纤薄透光的纸篮适合收藏扣针、戒指之类的小饰物。
你骄傲地望着装满东西的篮子,觉得自己的安排是多么的妥当。
直到了那一天。
你如往常回到家中,
却发现某个篮子里头的东西掉了出来,
散落一地。
旁边的几个篮子甚至还沾上了污迹,
亮着鲜艳的红。
你放下手中的东西,缓缓上前查看。
篮子并没有损坏,也没有任何破洞;
它依然是原本的样子。
你只是从来没有发现,
这个篮子本来就不是密不透风,
它用一条条的藤丝,松散地编织而成。
放在篮子里头的东西,
就是从那些偌大的缝隙掉出来的。
你站在那些篮子前,环顾四周,
那些碎片残渣已经弄脏了你的袜子。
你开口想说些什么,
却没有发出声音。
你不是在烦恼要怎么收拾这个残局,
不是在为碎在地上的东西难过,
而是在问自己,
为什么把东西放进篮子之前,
没有看清篮子的状况,
没有想过这个篮子应该存放什么东西,
没有认真思考应不应该把如此重要的东西交托于人。
你蹲下身,默默地收拾地上的碎片。
手指、衣物都染上了鲜红。
你再也没有把东西放回篮子里,
或者应该说,你再也没有把东西放进篮子里。
你一旦得到什么东西,
宁愿将它握在手中、抱进怀里、扛在肩上,
也不愿再把它们放进篮子中。
那些篮子依然在那里,
但它们似乎已经不是篮子了。
你望着它们,
视线有些模糊——
你发现自己其实一直都看不清篮子里头到底装了些什么。
你一件一件地,把之前放进篮子那些贵重的东西取出,
抱在身上,只留下一些琐碎的物事。
可是路途真的很颠簸,
可是东西有时真的很多、很杂。
你开始觉得吃力——手中的物件正一点一点地,
消耗着你,侵蚀着你。
有那么几些时候,
你是多么、多么地想将手上的东西通通丢进篮子,
让自己就此松一口气。
但每当你正要松手,
脑海会忽然闪过那天的画面,
嘴角也尝到一阵苦涩。
于是你深吸一口气,
抖擞身体,
调整一下肩上的担子,
继续往前走。
你忽然觉得很骄傲——自己已经学会扛下所有的重担。
你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
然后,你摔了一跤。
因为身上的物件真的太多、太沉重。
你跌坐在地,
碎片、粉末、油渍散落满地。
你弄脏了身体,身上发出一股腐坏恶臭的味道。
你看着自己的狼狈,
笑了一声,
嘲笑自己无能的逞强。
你坐在那里,
发疯地笑着,
任雨水洗去身上的污秽,
和那张不知道属于谁的脸。
待雨停,
你抹去脸上的泪痕,
捡起摔落满地的东西
和破碎的自己,
重新出发。
手中依然提着那些篮子,
可是你知道,
你们已经回不去从前:
他们在你心里,
永远都会是一个个空空的篮子而已。
Friday, 27 May 2016
《很久以前》
很久以前,你和他无所不谈。你会向他倾诉工作所面对的烦恼,他会与你分享达成目标的喜悦;你们总有聊不完的话题,直到时候不早,才没好气地责怪对方只顾和自己说话,让事情都被耽搁了。
很久以后,你和他变得没话可说。你们围绕着同一张桌子,他和旁人说着笑话,你低头滑着脸书;房间里停滞的空气,仿佛凝结出一丝尴尬,封住了你俩的嘴唇。
很久以前,你和他经常碰面。课堂间的空档你们一同到阅读室温习,周末相约到附近的商场看电影;你们总是玩笑地和其他人说看对方都看到要吐了,却未有停止与他的会面。
很久以后,你们再也没有见过对方。你们很有默契地同时转换了自习的场所,到不同的图书馆念书;你知道他仍经常去同一家电影院,但和他一起打卡的,是你怎样也没法加入的另一群人。
很久以前,你几乎每天都和他一起吃饭。课后的午餐又在那一家食堂解决,你和他会在同一间档口,点同一份餐点;用餐完毕,两人互相推托,直到一方受不了才撅着嘴为对方收拾碗碟。
很久以后,坐在餐桌对面的,已经不是他的身影。你默默地吃着午饭,盯着手机的搞笑贴图,身旁的说笑似乎与你隔着一道音墙;一个人的托盘,不知怎么的,居然比以前的更加沉重。
很久以前,你和他在社交媒体上的往来从不间断。你看到有趣的链接会传送予他,他滑过你喜欢的帖文也会转发到你的墙上;无聊的时候讯息对方,也会马上收到一大段的回复。
很久以后,他的头像依然占据你聊天栏的位置,里头却显示着几个月前的已读不回。你看见他在线的绿灯,点开头像,输入了几句问候,还没打上句点就全部删除,然后闷闷不乐地关上视窗。
很久以前,你和他曾经是打拼的最佳伙伴。你们窝在交谊厅里构思企划的解决方案,一面说着另一位搭档的坏话;在图书馆里压低声量嬉笑,一直待到闭馆钟声响起成了你们考试前的约定。
很久以后,你和他早已毫无瓜葛。你们不再需要一起熬夜制作活动道具,也少了一起用手机K歌的时光;你们再也不会相约一早起床到图书馆抢位子,却亦失去了偷拍对方趴睡丑照的乐趣。
很久以前,你和他从不忌讳彼此的痛处。作弄与玩笑是你们沟通的方式:你永不留情地取笑他黑得像炭的肤色,他也狠狠地酸你终结不了单身的命运;大家事后还会无奈地认同对方,自嘲一番。
很久以后,你和他没有再拿彼此的弱点开玩笑。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你们变得毕恭毕敬,好似初次见面;你撞见他的糗态,或看见他被标签的丑照,也咽下了溜到嘴边的嘲笑。
很久以前,你和他是如此地在乎对方。只要其中一个遇到什么困难,或需要任何帮助,另一位铁定有求必应。刀山油锅,做兄弟总是赴汤蹈火,是姐妹也会义不容辞。
很久以后,你在他的眼中,似乎变得可有可无。你知道他并没有失去当年的友好,只是那份热情的对象再也不是自己。你才发现,原来最大的伤害不是责骂和憎恨,而是漠不关心。
很久以前,你们对彼此毫无保留。你知道自己在他面前可以不掩饰自己的情感,他倾吐难题时也不会遭受你异样的眼光;每当一人有什么心事,总会和另一方一起分担、一同分忧。
很久以后,你们和对方保持着一段距离。面对他时总戴着专属给他的那副面具,说着些做作客套的话语;你忽然察觉,彼此心中其实早已有了疙瘩,只是大家心照不说而已。
很久以前,你和他对彼此了如指掌:鞋子的尺码、去星巴克必点的饮料、还有对哪个谁有着好感;有时对方没做出什么动作,你也猜到他的心意,并在他开口之前,就已经为他把事情做好。
很久以后,你对他的近况一无所知。那天打开脸书,才惊觉他换了发型;他感情状况出现问题,也是你过了许久,才从第三者的口中听到的。昔日的好友,已经变成了熟悉的陌生人。
很久以前,你没想过会有那么一天,自己会如此怀念从前,也不晓得,原来并不是和每一个人,都能有以后。
Saturday, 21 May 2016
《空房》
你将最后一件衬衫折好,放进行李箱里,
再把角落那叠讲义拿到外头的回收桶。
你回到房间,环视那间空房,想再检查一下有没有遗漏了什么。
你看着那张床褥,它曾经铺着颜色鲜艳的卡通床单,你和友人坐在上面,背靠着墙;你们抱着枕头,聊聊一些大道理,促膝谈心,浑然不觉时针一点点地倾斜。
你看着那张书桌,它曾经凌乱地摆放了电脑、笔记、文具和沾上咖啡迹的马克杯,你坐在前面,握着的圆珠笔悬在本子上,眼睛却盯着电脑荧幕的搞笑短片。
你看着那个抽屉,它曾经塞满了学校赠送的圆珠笔和记事簿,还有参加展览拿到的各种挂绳、玩偶和文件夹,数量多得你不知道要扔掉,还是要继续收着。
你看着那个书架,它曾经放着封上薄尘的笔记,还有薯片和三合一麦片饮料,角落则挤着刀叉碗碟之类的餐具;有时东西太多,还会冷不防掉到桌上,吓了你一跳。
你看着那盏桌灯,它曾经在深夜亮着刺眼的白光,照亮底下的键盘;手指飞快在上面跳着踢踏舞,眯起的眼睛盯着屏幕上浮现的文字,心里哀怨着自己悲惨的学生生活。
你看着那把风扇,它曾经高速旋转,连接天花板的支撑显得有些摇摇欲坠,让你忍不住往旁边挪去一些;偶尔睡不着,你躺在床上望着它转动的影子,思索自己的未来。
你看着那个衣橱,它曾经装满五颜六色的服饰,你却苦恼着要选择哪一件T恤;好不容易换好了衣服,却又端详镜子中的自己,是不是胖了瘦了,黑眼圈又有没有变得更深。
你看着那个晒衣架,它曾经密密麻麻地挂着衣物;那天上完课瞥见天色转暗,你赶紧冲回宿舍,结果跑到房间只见雨水无情地从衣角滴落,心情也跟着洒了一地。
你看着那扇窗口,它曾经敞开着迎接阳光;假日的你什么也不想做,懒洋洋地摊在书桌前听某个歌手团体的轻音乐,和窗外停在枝干的八哥对视了半天。
你看着那个墙角,它曾经堆积着各种物件:朋友寄放在你房间的饭锅和水桶、学会活动要用到的游戏道具,每每打扫房间时那团积在角落的灰尘总让你咬牙切齿。
你看着那片地板,它曾经坐满了十来个人,你和朋友围成一个拥挤的圆圈,其中一个屈身分发扑克牌、其他人聊着别人的八卦,一面喝着玻璃瓶里的酒精饮料。
你看着衣柜上的那个空间,它曾经存放着你的行李箱和其它袋子,可是它们现在都躺在你的脚边,而房间里头的东西,也都一一地被塞进里头。
房间空了——你已经把所有的东西收拾完毕。
可是你还是忍不住再检查了一遍,
因为距离还钥匙还有些时间、
因为忧心自己忘了什么东西、
因为知道今天以后,自己就不会再回到这个地方。
但真的空了,
这里变成了一间空房。
你这时才走到门口,又回头望了一眼,手枕在旅行箱的把手上。
你忽然有一种似曾相似的感觉:
那年夏末,你也是站在同样的地方、拿着同样的行李、看着同样的空房。
明明是一样的场景,一样的人物,
怎么此刻你的心情会和当时相差那么远?
你才发现,
遗留在这空房里的东西,
是无论你怎么收拾,
也带不走的。
你深深吸了一口气,拉着行李,走出房间。
你从口袋掏出钥匙,将它放入钥匙孔里。
这个平时不以为意,习惯性的动作,
这时候居然在眼前慢动作播放着:
钥匙转动的幅度、推动门锁机关的震动、上锁后发出的清脆声响。
你锁好了门,从钥匙圈上取下钥匙,放入口袋。
你拿出手机,为房门拍了一张照。
相片里显示着房号,和里头住客的姓名;
你名字旁边的年段,印着一个你曾经觉得很遥远的数字。
这是真的吗?你问自己。
你真的在这个地方度过了这么多年?
你忽然有一股冲动,想要伸手碰碰门上的名牌。
可是手指才微微举起,你就放了下来,转身离开。
你缓缓走往宿舍办公室的方向,
行李箱滑过地砖间的缝隙,发出“咯嗒咯嗒”的声响,
在与房间一样空荡的走廊回荡,
仿佛在哀求渐渐走远的你,
不要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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